我重新给你派个差事——当我亲卫，贵客意下如何？”

他心念电转，忽而笑：“指挥送在下如此重礼，已是优待万分。至于旁的，如今既居亲卫之位，总该不才亲为，方不负此赏识。”

“你我投缘，又算同门，这礼可谈不上重。你跟我来，我还有大礼要送给……”吕照霜负手转，停了一停，似乎是在思索如何称呼他，片刻后方意味长地吐几个字，“沈长。”

“哎呀，忘了这事。”吕照霜语气里带着恍然，忽然向着宋霞明递双手，摊在他面前，“选一个。”

但这本该无比乖觉的长相，被两从额际贯穿右眉与鼻梁，直延伸至面颊的长疤毁去，平白显森然的狰狞。

“沈长不来？”吕照霜幽幽唤他，半张面隐没在黑暗之中，仍在断断续续地滴落着血。

后沉重的两扇厅门缓缓关闭，吕照霜沐在光里的半张面终于也在宋霞明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了。

宋霞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，迟疑片刻，只抬手在他右掌心中了一。

方行至指挥厅门，前那人却忽然吩咐：“孙廷，你留在门。”

几乎是屏息瞬间，剑燕旋便回鞘，徒留捉不住的一缕清光。剑鸣的尾音尚在房中铮然盘桓，吕照霜后右侧的那人已然被一式封，连声都来不及，便在了地上，腔里猩的血泼溅，教那燕云袍愈发艳冶。

那面下传来两声笑，隔着木料，显得沉闷，却不似方才那样假，这回该是本音了。可宋霞明总觉分外耳熟，这念转瞬即逝，吕照霜又用回了伪音，倒让他一时拿不准是否是错觉。

接引人抖若筛糠，两膝一砰然跪倒，却还死死捂着嘴，不敢发半声响。

“是。”名唤孙廷的左亲卫应声止步，全然没有半对指令的迟疑。

宋霞明晓得是方才的话被他听了去，此番杀人也正是有意要观自己如何反应——若仍是浩气中人，必难免些厌恶神。

宋霞明没有推拒，或者说他本不能推拒。尽今日一面有太多奇诡之，前路更加危机四伏，但在没有撕破脸之前，他依旧只能顺从地跟上吕照霜的脚步。

“好了，现在有位置了，”吕照霜用足尖将那尸踢到一旁，轻快，“清理一下，别污了贵客的鞋。”

怪事。

“

“你喜这个，我就送你。”那狼亦染了半面血，淋淋漓漓顺着牙尖滴落，吕照霜凑近宋霞明耳畔，悄声，“你喜他的，我也送你。要不要？”

接引人如蒙大赦，哪敢迟疑，当下两战战地勉力起，将那枉死者拖去了堂外。

下一刻，近在咫尺的火烛倏然亮起，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目笑盈盈地对上了他——长的眉，稍垂的，微翘的角，拼凑一副少年气的面貌，似乎下一刻就要开，脆生生地唤他一句师兄。

路过左亲卫时，他不动声地瞥了一。那人似乎全然不为方才同僚的死生任何情绪波动，仍板着面孔僵立在旁，直到他和吕照霜都了接引堂，才无声无息地尾随而来。

宋霞明后脊涌些许寒意，竟忽觉这门如一张待哺的兽，要将他引向万劫不复的路途。

而吕照霜便是那只伥鬼。

“这份礼，毋须掌灯以观，沈长可还喜？”

宋霞明往他侧一扫，那张长相再普通不过的易容面之上木讷神情，拱手揖：“多谢，多谢指挥抬。只是瞧见您左右亲卫都在，不知在下要忝居何位？”

他将心一横，跨步而，笑：“指挥要送我礼，却不掌灯，这该如何观呢？”

宋霞明一向维持的镇定终于破了，溺般的窒息忽然挟裹了他，随之而来的便是重的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