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裕丰踉跄着上前，顾雨宸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，而他坐在了他的shen边，笑着笑着，竟然是开始掩面哭泣。

他的啜泣细微，yan泪在手掌下越liu越多，一切已然不是他能所控，顾雨宸在他shen上，竟看到了久违的gan觉。

自卑脆弱。

“宸儿，你如此俊俏，为何就算变得漂亮，却还是没有一个笑容愿意给我？……我是你的夫君，你当初，吵着、闹着要嫁的夫君！为什么你却要把笑容……都给别人呢？”

yan泪粘连着他平日藏在心底、日思夜想的话，而在思绪断弦的一瞬间，那些话全bu被他带了chu来。它们无穷无尽，有逻辑却又无意义。

顾裕丰拿下了手，他还是选择让顾雨宸看清了自己已然哭红的双yan，可他的残忍看似质问着他，却句句也是在自问，执着不过是无可奈何。

顾雨宸看着他一步步shen陷其中，但除了神情凝重，他并没有打算chu言相劝：“顾裕丰，衣裙很合适我，谢谢你……”

“只是衣服合适你？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吗……？”

“语气这么生ying，一点笑模样也没有，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吗？”

说是质问，听来又不像，质问总该是有qiang势，可他的理直气壮还掺杂着虚晃，大抵是因为酒后的缘故，他的问话里充满了不确定xing。

顾雨宸的面se却始终没有变化，不曾挪移地yan神中，盛满对顾裕丰的疑惑忧伤，只是可惜，他是真的不知他为何要这样。

“你日日去顾陈医馆，你当真不知dao，那个顾是你的顾吗！你还要和他私奔。你为什么……这么爱他，你连维儿都不顾了你也要跟他走！”

那怎么会是自己的顾，顾雨宸只觉得他此话已说得走火入魔。陈run泽此前厌他，顾雨宸gen本没想过他能对自己生chu过多好gan，如今顾裕丰这样揣测陈run絮，果然醉酒后失去了理智，口无遮掩。

他不知陈run絮的心思，即便陈run絮确实这样想，他的困顿却全来自此刻面前的顾裕丰，他的痛苦始终消解不得，也和任何人没关系。

他冷yan瞧着，画彩的yan睛不为chu2动，不因为别的，只是因为不解：“顾裕丰，没想到如今这个府里最像孩子的人，竟然是你。”

像个孩子一般执着被父辈qiang加的恨，却又在满足后思念过去他人对他的情，亲手把人暴lou在残酷中反复折磨，最后还要在这扮演着没得到善待满足的可怜人。

只有孩子能有这样丰富的思想yu望，也只有孩子可以凭借哭闹得到所求。

就算再像孩子，可他也不是了啊。

他让自己退却了还似孩子的幼稚可笑，可自己竟然潜藏着他嘲讽的xing格，顾雨宸忍不住在心底摇tou。他不懂，为什么还要这么贪心，顾裕丰与自己一样，明明已经懂得了“得过且过”，怎么到了这一刻，他偏偏又不懂了。

自己也想被满足，就是得到该有的解脱，这些顾裕丰也明白，又为何偏偏要qiang求。

“你继续zuo我的顾夫人好不好……不要跟陈run絮走，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
顾裕丰的哀求，简直少见。他jin抓着自己的肩膀，哭腔之下更是哽咽不已，顾雨宸没见过他哭得如此激烈过，从小到大，一次都没有。

“家主，你喝醉了。人，怎么能想一直都被满足，可不能这么贪心啊。”

顾雨宸僵ying的shen形，只在顾裕丰手下轻轻被晃动。他不动声se，yan中的水run带着决绝，早不会再被打动。

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抬起，顾雨宸想去chu2碰他，可这番镇静又不是顾裕丰想要，他开始不断摇tou悲痛，试图让他为自己再有所动。顾雨宸想去捧起他的脸，却又嫌弃他的yan泪，但也差一点，顾裕丰的一滴脸颊泪就滴落在了他的指尖。顾裕丰瞪大了yan睛，看chu他的迟疑，呼xi声比刚刚更加明显。

似乎是另一个藏匿在暗chu1的思绪抢夺了他的shenti，他扑进了顾雨宸的怀中，搂得他很jin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毫无征兆地仿佛抱住了救命稻草：“母亲……母亲，您终于来了……怎么办，我该怎么办啊？……”

母亲，肯定不是姓顾的母亲，他被捡回时已经记了事，他记得他的母亲，他有属于他自己，爱他、尊敬他的母亲。

顾雨宸只得放下手，他把自己看错成为他的母亲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