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沐杨虽没说来，但心的郁结倏地消散了，他心加速，垂下目光，轻啄陈运的掌心，陈运凑过去与他拥吻。

陈运指了一下余沐杨，左手掌心向上，平放在前，手指作小人状立在上面，最后两手从两侧向中间靠拢，十指相扣——

两人亲得忘乎所以，倒在草地痴缠，余沐杨觉青草把他托得很，徜徉在空气稀薄的空，他只能倚赖陈运为他指引方向。陈运飘到哪，他就跟到哪，只要陈运允许他随行，他就不会跟丢，这是余沐杨自己界定的安全，陈运给他一半，他填充另外的一半，再把溢来的给予陈运，让他有底气地在余家庄上空飘浮。

天空骤然下起雨，余沐杨拉起陈运往家跑，余光瞥见一个踉踉跄跄的影朝他们奔来，嘴里嚷嚷着什么，因为脚步太过急切，险些跌倒。

余沐杨一脑把心里话全说来，嘴忽然被捂住。

“第一。”

结束时，两人皆神情恍惚，好像刚从天堂返回人间，还没适应过来，脑地玩彼此手指。

“如果你和我的心情一样，我一定会待你好。如果你只是把我当你和我爸的婚姻调味剂，那我们现在就结束关系，我不当谁的第三……”

他知自己是后来的，但世界上有说法叫后来者居上。这个浪已经掀起来了，大鱼吃小鱼，小鱼吃虾米，能决定谁胜的都是陈运这个儿。

他从锅里舀了一勺饭送陈运碗中，“不吃菜就吃多饭，看你瘦得，外面以为我们家苛待你。”

来，大扒饭。哪知还没愉快两分钟，就见余立夹菜放陈运碗里，余沐杨顿时觉得嘴里的难以下咽，他给了陈运一个神。

“泉……”瘸声音发涩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，“泉……死了，刚从井里……捞上来……”

陈运低默默吃饭。

“自从他妈走了，他的脾气就差得不行。”余立不再细说，迅速扒完饭，换上件衣服准备门，随，“吃完饭就休息。”

接着，他伸两拇指，指尖相对，向两边分开。

余沐杨与陈运换神，扶起瘸说：“庆叔，怎么了？”

余立打量陈运的板，确实显得羸弱，他圈住陈运的手腕比量，又抻了抻这细瘦的胳膊。陈运神情不大自然，想回手，奈何余立手劲大，轻松地把他拿住。

陈运拿右手两手指敲左手拇指。

余沐杨在雨中眯起辨认那人是瘸，对方跌跌撞撞栽在他跟前，结：“不……不好了……不好了……”

“所以我现在跟你说清楚。

他故意不看陈运比了什么手语，自言自语：“反正我这个人就是小气。”

陈运坐在他边，悄悄牵住他的手。余沐杨了一下他的指，陈运侧看他：回去吃饭？

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余沐杨彻底没胃，撂下筷说：“能好好吃饭吗？”

“我会离婚。”

陈运对余立笑笑：我吃不下。

余立走后，陈运站在院门东张西望，一颗小石从东南方向丢到他脚边，陈运循着轨迹寻找，在堂屋后面的歪脖树下发现郁闷的余沐杨。

他走两步，回看一饭桌前的陈运，“待在家哪也别去。”

陈运伸左手拇指，用右手指敲了一下左手拇指。

陈运想追上去，手臂被余立抓住，“别他。”

“我从没把你当成后妈，也不会从你上索取什么母，我只是要一份不和别人共享的情，两个男人的情。

余沐杨不咸不淡：“他说菜太油了吃不下，别勉人家。”

余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，又夹了一筷青菜放他碗里。

陈运心想哑就是吃亏，解释还得落后人一步，他缓慢地比手势，让余沐杨逐一翻译来。

余沐杨说：“一肚气，不用吃就饱了。”

“第二。”

他背起箩筐，黑着脸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