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侧想了下，问：「或许……能跟我聊聊你看见了甚麽？」

「好吧，我想想。」盛亚澄叹了气，「有大蛇，浑七彩鳞片的大蛇，还有长角的狼、浑是火的鸟、衣服很有古味的人、八只脚的野猪、三只睛的猫……」

老人难以置信地摇，「不像混帮派的，太乾净了，b我家的窗还乾净。真该叫小狼儿跟你学学，他白粉cH0U太凶了……唔，为甚麽呢？」

盛亚澄的眉一挑，看着老人负手踱步离去。

盛亚澄愈说愈神，表情茫然了起来。

「太多，太多了。」盛亚澄盯着杯里的倒影，荒诞的景象浮上心。茶杯开始颤动，震了几波的涟漪，面映的脸孔扭曲了起来。

盛亚澄无语以对，只是伸手推了下罩。

老人摆了摆手，示意他放轻松。

「以前不会。」盛亚澄又调了下罩，「但这半年来，它们好像注意到我的存在。」

几分钟过後，老人端来茶，熟练地将第一泡茶浇过瓷杯，再替彼此倒杯茶，在沙发另一端坐下。闲话几句之後，老人终於切正题。

想到这情境，盛亚澄好不容易吁了气，把童年的经验抛到脑後。

「太多了，真的是太多了。」他特地加重语气，不愿再多说。

「不如这样吧，你在我这好好休息一下，然後试试看──放轻松，试试看，把罩拿掉会怎样。」

「它们愈来愈清晰，清晰得像……就像你在我前一样。甚至，我只要一睁开右，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我的前会充满那些幻觉，我看不到你，完全看不到你……」

「我们来聊聊吧，关於你看到、听到的……」

「好吧，让我想想……」老人沉Y片刻，「这些幻象会对你有反应吗？我是说，例如看见你、与你说话，或者是跟你接之类的。」

几回啊！」

「你害怕看见甚麽呢？」

「那也无所谓嘛。」老人微微一笑，「我会顾好你，别让你梦游到路上去的。」

「不会的，试试看吧，有我在，放心。」

盛亚澄垂下去，低声：「抱歉，我不该说话。」

老人愣了好一会，放下茶杯。

一想起在崑仑山见到的漆黑平台、那三六臂的，盛亚澄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「为甚麽呢？」

「我不喝酒。」

「哦，真难得！」

「不好，这样不好。」

「不知，我妹妹两只睛都有问题。」

「对，遗传，躲也躲不掉。」

盛亚澄沉Y一会，「我也不cH0U菸、不嗑药。」

老人略显讶异，问：「那令妹怎麽理呢？」

「请节哀顺变。」

「说说吧，跟我说说看，想像我是你的老朋友，老到我们会一起cH0U菸……啊，你不cH0U菸，好吧，一起打撞球、聊nV人、抱怨家里的h脸婆。」

「没甚麽，家里事的人可多着，不差她一人。」盛亚澄故作淡然。

盛亚澄摇，「我知会怎样，我会看到幻觉，再也看不见你、听不见你──」

盛亚澄苦笑一会，「她把睛了起来。」

老人拍了下盛亚澄的肩膀，随即小心翼翼地收手。

「对，我右有问题。」

「所以是家族遗传了？」

但老人没有笑，只是推了下镜，他的神情让盛亚澄到一丝心安，哪怕它可能是一张名为「敬业」的面。

「那这几个月来，它们发生了甚麽变化？」

此话一岀，连盛亚澄自己都不禁哑然失笑。

盛亚澄一僵，手中的茶溅起些许。

「这……」

老人手指劈啪一弹，将盛亚澄唤回神来。

明明是这些景象不实际存在，怎麽会到它们来注意他存在与否呢？

似乎，待会就是在这沙发上一面喝茶，一面和这老人聊天就好。

老人指了下盛亚澄的右，问：「它能看见些甚麽吗？」

「聊聊，当作我是你的老朋友，很老很老了，老到……嗯，突然现在你家也不奇怪。我还会打开你的冰箱，把你的啤酒拿来喝，尤其是蜂味，那味，哎呀──」

老人没有促他，而是用轻松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