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(1/3)

山上的雪开始rong了。

积了一冬的白雪，在yang光底下逐渐松动，最先liu下来的，只是几缕细细的水，沿着山坡，穿过石feng，从枯草底下一路往下liu，几天之後，山谷里便有了水声，冰封了一冬的河liu重新开始liu动。

对那些逃难的人来说，这是好事，雪化了，路就能走了，那些被大雪困在山里几个月，天幸还活着的人，终於可以继续往前。

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，雪rong了，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情，那阵令人闻风丧胆的风，也要重新chui起来了。

大雪封山的日子里，ma贼同样不好过，自从劫掠溪口村之後，严寒和积雪便接连而来。他们原本最大的依仗，就是kua下的ma，来得快，走得快，一个村子还没反应过来，他们已经冲了进去；等村民组织起抵抗，他们早已带着抢来的东西撤得老远。

可到了冬天，这一切都变了。ma蹄踩进积雪，一脚便陷下去，有时雪厚得几乎到了ma腹。上百匹ma一起行动，更是把原本的速度拖得所剩无几。若碰上有准备的村寨，他们便更加难办，冲不进去，又不能久留。

ma贼最怕的就是拖。

一旦陷入苦战，官兵便有可能循着踪迹追来。所以这一整个冬天，他们只能四chu1试探，偶尔抢些粮食和牲口，碰上抵抗qiang的，便只能狼狈撤走。

从溪口村抢来的酒，反倒成了整个冬天最受huan迎的东西。寒冷的夜里，一碗烈酒下肚，至少能让人觉得shenti里还有些热气。可百来号人，哪里禁得起这样喝。没几天，酒便少了一大半。

杜瞎子知dao，再这样下去只会被严冬拖垮，於是，他带着众人躲进了山里一chu1岩dong。岩dong的入口，被一块ju大的岩石遮住，从外tou看，只是一片不起yan的山bi，可进去之後，里面的通dao却曲折得很，有些地方宽，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着shen子通过。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带路，外人很容易在里tou迷路。

而岩dong最shenchu1，有一条地下水脉，清澈的水，从岩bishenchu1不断渗chu，一年四季都没有断过。这也是杜瞎子敢把一百多号人带进来的原因，这个地方，他再熟悉不过。

当年他还没有今天这麽多人ma，只带着杜寒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，干着拦路抢劫的勾当。那时候人少，一旦碰上官兵，他们就钻进这座岩dong，官兵就算追进来，也摸不清里tou的路。等搜上一阵，找不到人，自然便走了，而他们早已从另一chu1chu口逃到山後。

这座岩dong，曾经救过他们好几次，只是杜瞎子怎麽也没有想到，多年过去，如今自己拉起了百来号人的队伍，手里有刀、有枪、有ma；在这片地方，提起杜瞎子的名字，多少人都要大变脸se。结果到了冬天，还是让老天爷bi1回了这个窝nang地方。

岩dong里yin冷chaoshi，百来号人挤在里tou，原本在外面劫掠时的嚣张气焰，早已被这个漫长的冬天磨去了大半。有人缩在火堆旁烤手，有人修补破掉的鞋，有人靠着石bi睡觉。

几匹受了伤、撑不过去的ma，被牵进dong里。

杜瞎子看着ma匹的伤势，眉tou微微一皱。

「把抢来的东西都集中起来。」

几个人抬起tou。

「平分给弟兄们……受了伤，快不行的ma就杀了，rou埋进雪里，慢慢吃。先把这个冬天捱过去。」

「明白。」有人应了一声，但更多的人只是低tou继续zuo自己的事，没有人再像劫掠溪口村那晚一样大声叫喊。

那一夜，他们像一群饿狼。如今，却像一群缩在dong里冬眠的野兽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终於有一天，一daoyang光，从dong口的岩feng里she1了进来。

那dao光很细，却亮得刺yan。

杜寒抬起tou。

「这是……」他站起shen，走向dong口。

几个人也跟了过去。

杜寒摸了摸堵在dong口的ju石。

「搭把手，推！」

几个人一起使力，ju石缓缓移动。

yang光越来越亮。

轰的一声，ju石gun到一旁，刺yan的yang光一下子洒进dong里，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yan睛，有人抬起手遮住脸，有人乾脆站在yang光底下，一动也不动，彷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yang。

dong外，积雪正在rong化，山坡上的黑土一片一片lou了chu来，远chu1的树枝依旧光秃，可山谷里已经传来潺潺水声。

杜寒shenxi了一口气，脸上louchu笑容。

「好，开chun了。」他回tou看着dong里的人。

「疏懒了一个冬天，大夥早闷坏了。」

dong里终於响起笑声，有人站起来伸懒腰，有人拍了拍shen上的灰尘，就连那些整天沉默不语的人，也重新有了jing1神。

只有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