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案｜玉阶寒影(1) 大理寺秋晨(1/3)

大晟王朝，景和十二年，九月。

京城的秋意来得比往年早些。

天se尚未完全亮透，薄薄的晨雾便已笼罩整座皇城。朱红gong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街dao两旁的梧桐落了几片枯黄叶子，随着清晨的风，缓缓飘落在青石板上。

大理寺位於皇城东侧。

高大的朱漆院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，写着「大理寺」三字。门前石狮威严，两侧守卫手持长戟，神情肃穆。

这里是大晟王朝审理刑狱、覆he疑案的重地。

寻常百姓提起大理寺，总带着几分敬畏。有人说这里能辨忠jian、断是非，也有人说，只要进了大理寺的门，便再没有任何冤屈能藏得住。

然而，外人yan中的威严之地，到了每日清晨，却也有几分寻常官署的烟火气。

尤其是大理寺少卿晏疏珩的书房。

「容既白，你又把我的案卷拿去哪里了？」

一dao清冷的声音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书房内，岑照微站在书案旁，手里拿着一叠空白文书，眉心微蹙。

他今年二十七岁，任大理寺评事，平日负责律法he对、案卷审查与证据文书。此人衣冠整洁，言谈简洁，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案卷错luan。

而此刻，他面前的书案上，原本整齐排列的卷宗已经少了一半。

罪魁祸首正坐在窗边。

容既白今年二十三岁，是大理寺主簿，平日掌guan卷宗、帐册与各类官府文书。他生得清秀，眉yan带笑，zuo事倒也细致，只是xing子活泼，偶尔总喜huan拿旁人的规矩开些玩笑。

他手里捧着一卷案册，听见岑照微的声音，连忙抬tou。

「岑评事，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。」

「冤枉？」

岑照微看了一yan空dangdang的书案。

「我昨日整理好的北城粮仓案卷，今日少了三册。你若不是拿走了，难dao它们自己长了tui？」

容既白将案册放下，笑dao：「我只是拿去he对旧年帐目，免得日後有人说我们大理寺zuo事不够周全。」

「he对帐目，为何不先告知我？」

「因为我知dao你会说，先填借阅文书，再he对卷宗，最後还要盖上两dao印。」

岑照微冷冷看着他。

「你倒是记得清楚。」

「那当然。」容既白一本正经地点tou，「毕竟我每天都要听上三遍。」
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「一大清早便如此热闹，看来今日不必点卯了。」

晏疏珩走进书房。

他今年三十岁，shen任大理寺少卿，是这支巡查队伍的领领人wu。shen形修长，眉目沉稳，常穿shense暗纹官袍。无论遇上多麽棘手的案子，他总能保持冷静，从细微之chu1寻chu破绽。

他手中拿着一份早膳，另一只手则握着刚送到的公文。

容既白立刻站起shen。

「大人来得正好，岑评事正在追查失踪的案卷。」

晏疏珩目光扫过书案。

「失踪？」

岑照微dao：「不是失踪，是被某人擅自取走。」

容既白叹了口气。

「大人，您看，这就是我每日在大理寺的chu1境。明明是为了公务奔走，却总被人怀疑。」

晏疏珩没有接话，只将手中的公文放在桌上。

「卷宗在哪里？」

容既白立刻从桌下chouchu三册案卷，整整齐齐放回原chu1。

「在这里。」

岑照微闭了闭yan。

「你既然知dao在哪里，为何不早些拿chu来？」

「我原本想等你问第三遍再拿。」

「容既白。」

「在。」

「今日若没有其他公务，我便先替你整理十年的旧卷宗。」

容既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
晏疏珩终於louchu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「照微，先用早膳。卷宗的事，稍後再说。」

容既白连忙点tou。

「还是大人明事理。」

「你也一起。」

「……是。」

他原本想趁机离开，听见这句话，只得乖乖坐回椅子上。

几人说话间，院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。

一名shen穿玄se官袍的男子走进门来。

他shen形高大，肩背tingba，腰间佩着一柄长刀，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。

此人正是赫连朔，大理寺司直，今年二十九岁。

他擅长追踪、验伤与现场勘查，武艺亦是不凡。平日里负责外chu查案与护卫，遇上危险之事，往往走在最前面。

赫连朔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

「我方才巡过东侧院墙，发现昨夜有两名守卫换班迟了半刻钟。」

晏疏珩抬yan。

「可有异常？」

「没有发现外人chu入，只是其中一人说，昨夜後院的灯笼灭过一次。」

岑照微问dao：「是风chui熄的？」

「尚未查明。」

赫连朔将食盒放在桌上。

「我让人重新检查了灯架，没有发现损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