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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厂轮班,疯狂加班虽累,但看到钱一切就不算什麽,他打算再拚个两年准备收手,跟nV友开个小店舖。
他工期到了,我们去热炒店送别,他用过来人的身分说:「年轻人别多想,社会很现实的,钱嘛,去追钱就对了。」
「难道不能抱着更纯粹的梦想活着吗?」
「你是说那些艺术家喔。他们要不是家里金山银山,就是准备饿Si名留千古,台湾耶,」他敲着酒杯,劝世般地说:「人家梵谷Si後才出名,在台湾Si了还是白骨而已。」
「我不是说艺术家。」
「不然?」
「像考古学家啊,作家啊。」
结果他摇着头,叹气道:「那有什麽不同?」
那有什麽不同,赚不到钱都一样。他说倒不是因为他功利,而是现实就是得生活。
其实来这间工厂前,我在一家公司担任文化资产研究助理,公司专门承办各种展览,很多跟历史文物有关。在数字银行看见这则徵人讯息,我怦然心动,忖着终於有可以大挥长才的地方,通知面试时激动的不得了。
是由主任面谈的,他戴着细框眼镜,一派文人优雅。主任很满意我带来的作品集,跟我相谈甚欢,我在希望薪资那栏犹豫了一下,接着填上b打听来的行情再少一些的金额。毕竟是新鲜人,别要求太高。
他瞥了眼,笑容立刻僵住。
「这不太对。」
这下换我僵住,这工作要写文案、做文献分析、还得联络政府机构,出差监督展览进程,我以为我要求的薪水已是物美价廉。主任一副年轻人不懂事的模样,涂改了新的薪资,大大砍价。
我看着主任眼里DaNYAn世故的流光,他缓缓说须经一番琢磨,璞玉才会辉映亮光。
「而且已经多给你了。」
没有更多的挣扎,我同意了,我想在这家公司好好磨练,等收到正式的录取通知时,我踌躇满志,等着发挥四年所学。
工作一个礼拜我便深觉自己多廉价。实际的工作内容b当初说定的还多,得协助各种业务,甚至要手做美工。我美工很烂,只能在骂声中勉强成形。前两个礼拜几乎睡在新竹,只有六日放假回家,彷佛重温当兵的日子。失望的是领到的薪资与谈好的不同,但主任说因为前三个月是试用期。
最苦恼的是下班责任制,虽说早八晚五,但工作做不完就得带回家赶工,不断用通讯软T反覆报告进度,再修改,再赶工。每一声叮咚都像地狱的回声,馁则未读的讯息都像索命鬼,只要手机一震,就得抹去方才辛勤建构的资料,直到主任跟对方满意。
无止尽加班,无止尽修改,留下烟燻般的浓浓黑眼圈,磕磕绊绊小半年,好不容易完成一档大的历史展览。却突然收到遣散通知。那时愚人节刚过,我开玩笑地问主任是不是发错时间,他说没有,具T原因没说,只说该给的遣散费不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