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棠音都没有zuo声，反倒是昭华一路安wei着她。

只是昭华愈安wei，她心底就愈是沉重，等到了相府门前的时候，已在心里发誓，再不去杏chun园了。

而昭华对此并不知晓，待宝珠、宝瓶放好了金丝木脚凳，又打起了车帘请棠音下来的时候，昭华仍握着棠音的手，轻声开导着：“如今民风开化，哪怕是野合，只要不传chu去，也没什么。”

“若是你他日成了婚，觉得夫君三妻四妾令人心烦，便来找我，我偷偷养几个面首给你。”

她话音落下，车帘子也被人卷起，外tou红彤彤的灯笼光照进来，正落在两人裙裾上。

棠音正低tou看着鞋尖，被这一惊，倒也抬起tou来，目光往外一落，长睫便是重重一颤：“哥，哥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守门的小厮不知被遣去了哪。喜庆的大红的灯笼下，只沈钦一shen月白se大氅，独自立在府门前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闻言略有些无奈轻笑一笑：“都快宵禁了，你还不回来，若是父亲知dao了，怕是又要生气。”

“我本打算自己chu去寻你，没想到却在府门前遇见了。”

“这是你家哥哥啊？”昭华没见过沈钦，目光随意在他温run的面孔上一落，刚想移开视线，却倏然想起了什么，语声微颤：“方才我们说的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
棠音听完脸se一白，忙踏了脚凳下来，提着裙裾匆匆就往自家哥哥那跑，想要伸手掩他的口。

要是自家哥哥问上一句’公主说的是野合那句还是面首那句‘，那这人可就丢得大了。

可等她跑到近前了，还是晚了一步，沈钦已轻声开了口。

“方才站得远了些，未曾听清，还请公主见谅。”

“就这几步远，若不是耳背的老翁，怎么可能听不清？”昭华脱口而chu，旋即却又反应过来，一时间又羞又恼，只一把摔下帘子：“宝珠、宝瓶，回gong！”

坐在车辕上宝珠、宝瓶齐应了一声，一起调转车tou，往皇后驶去。

“微臣沈钦，恭送公主。”沈钦也轻轻抬手zuo礼，全了礼数。

车辇碌碌而去，沈钦打起风灯，带着棠音往后院中走。

走到一条小径的时候，棠音见四下无人，忍不住轻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口，轻声dao：“哥哥，你怎么知dao那是公主？”

自己虽与昭华来往得频繁，但都是自己去玉璋gong里见她，而昭华还从未chugong来过沈府。且这次也没递拜帖，哥哥是怎么知dao的？

“之前走ma会的时候，遥遥见过一面。”沈钦笑了一笑，轻声答了。

棠音应了一声，知dao方才的话哥哥定是听见了，心里更是不自在，攥着自家哥哥袖口的手指也收jin了一些，小声dao：“其实她平日里并非如此，也是十分端庄的一位公主。关于，关于……”

她实在狠不下心在自家哥哥面前重复野合两个字，只能轻咳一声带过去，又dao：“关于那几个字，都是听完戏以后，她怕我窘迫，故意说chu来逗我的。”

沈钦任由棠音将自己的袖口rou得发皱，只将视线轻轻抬了起来，又笑：“原是去听戏了，听了哪一折？”

棠音面se愈红，攥着沈钦袖口的手指也松开了，有些不自在地绞着自己的袖缘，好半晌，才蚊呐一般答：“牡丹亭。”

“原来是这一折。”沈钦了然似地轻轻一笑，替她拢了一拢被朔风chui得有些散luan的鬓发：“难怪回来得晚了。”

棠音红着脸，赧然地等了半晌，没等到他再开口，忍不住又抬起yan来，小声问dao：“哥哥不生气？”

沈钦轻抬了抬chun角：“为什么生气？”

“之前，之前父亲不是说，那是yin词艳曲。”棠音说着愈发赧然，一双白玉般的耳垂都红透了：“而且我听了，里tou，里tou确实有一些羞人的东西。”

沈钦见自家妹妹像是执拗于这件事了，难以过去。遂也收了玩笑的姿态，思忖了片刻，这才轻声解释dao：“若真是yin词艳曲，那官面上，也早该禁了。在我看来，这折子戏文辞典雅，曲调雍永。最为人诟病的，也不过是杜丽娘的xing子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。至于其他的，都是人之常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