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声。

亲兵愣了愣：“大人，这人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红齿白，眉目如画。

他站起，朝屋里喊了一声：“来人。”

秦威跪在地上，把从徐硕让他杀那几个“鞑靼探”开始，到后来周家的事，到他被抓大牢，到张横他们劫狱救他，一五一十，从到尾，全说了一遍。

亲兵面面相觑，可也不敢多问，七手八脚把那人抬起来，往屋里走。

那双睛里没什么别的，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，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
秦威浑一僵。

那人抬起，看了他一。

薛梅也不急，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，低看着他。

那是他十五岁那年，他娘带他去看大夫，大夫给他诊完脉，把他娘叫到外，说了很久的话。他后来偷偷听见了，才知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

秦威醒过来的时候，第一看见的是的帐。

两个亲兵应声跑来。

从那以后，他从不敢在外人面前脱衣裳。

他说得急，嗓得像要冒烟，可不敢停下来。他知这是唯一的机会，错过了，他和那些兄弟就全完了。

，可脉象里竟隐隐有一丝女脉。尺脉沉取，有一奇特的柔和之，与寻常男迥异。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清清冷冷的，听不什么情绪。

他说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青灰的绸帐，绣着暗纹的云纹，是他这辈都没见过的细东西。他愣了一会儿，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。

他想起刚才那大夫说的话——你是天生带着残缺的人，这辈都别想娶媳妇了。

他跪在那里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
“醒了？”

他准备了那么多话，想过钦差大人可能会大怒，可能会不信，可能会让人把他抓起来，可万万没想到，对方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就算是军营里跟兄弟们一起洗澡，他也是最后一个下的那个，趁着天黑，趁着没人注意，匆匆忙忙洗完就穿上衣裳。

“钦差大人，”他说，“我是来请罪的。可我有话说。”

烛光映在那人脸上，像是给白玉镀了一层。那张脸生得极好，眉鼻无一不致，偏偏又没有一丝女气，是一净净的少年气，又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冷。

“徐硕的文书里写得清楚。”薛梅端起茶盏，抿了一，“凉州卫指挥使，通敌叛逃，率众劫狱，落草为寇。一桩桩一件件，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
衣裳换了。

秦威没动。

“我方才给你诊过脉。”他说，“你的，我也看过了。”

薛梅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他一气，翻下床，跪在地上。

他里那穿了好几天、沾满了汗和土的衣裳不见了，换成了一净的月白中衣。

将军跟在后面，尾摇得像风车似的。

就这一，秦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盯着人家看，实在有些唐突。他移开目光，低看了看自己——

他猛地抬起，对上薛梅那双清清冷冷的睛。

他猛地坐起来。

秦威愣住了。

薛梅搁下笔，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秦威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大人，您……”

1

“钦差大人。”他开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……”

他想了想，又：“我既看了你的，自然要对你负责。等我回京

秦威活了二十多年，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。

说完之后，他抬起，看着薛梅。

“从房上掉下来的。”薛梅说得轻描淡写，“先抬去，找净衣裳，我去给他换。轻着，别伤了。”

薛梅。

秦威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薛梅沉片刻，又看了看这人的脸，摇了摇。

秦威转过，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案前，正提着笔写字。灯烛的光映在那人脸上，照一张让他愣住的脸。

真是怪事。

可现在——

“你是秦威？”他问。

薛梅听完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薛梅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这个秘密，还有谁知？”

秦威一怔：“大人认识我？”

薛梅指着地上那人：“抬去，放到我床上。”

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
秦威听着，脸变了。

秦威愣了愣，摇摇：“没……没有了。我娘知，她三年前走了。再没有别人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地上凉。”

薛梅没让他起来，也没说不让，只是看着他，淡淡：“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