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骊歌初动01:谈判(1/2)

毕业典礼在明天上午。

徐隽如把客房的床铺好，听见父亲在客厅坐下来的声音。母亲进了厨房泡茶。

她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，然後走进客厅。

「坐，」父亲说，语气像是在自己家里，「我们谈谈。」

徐隽如在对面坐下。

「博士的事，」他说，「我和你妈商量过了。系所我看过，不错。你去，好好念。」

「我会依照计划去念，」徐隽如说，「念完为止。」

「但是念完去或留，在哪里，我自己决定。这个您不能再替我定。」

父亲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
客厅静了一下。

母亲端着茶从厨房chu来，低着yan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声音轻着说：「难得聚在一起，先喝茶，这些事-—」

「你别在这里扯我後tui。」父亲没有看她，声音不重。

母亲把另一个杯子放下，在旁边坐了下来。

父亲重新看向徐隽如。

「你说的自己决定，是什麽意思。」

徐隽如说：「我回来台湾或者留在mei国，在哪里工作，跟什麽人在一起——这些事，是我的事。」

「跟什麽人在一起。」他重复了这半句，声音压低了一度，「你住院那段时间，你那个同学吗？我就知dao，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。」

徐隽如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解释。

「我只是在跟您谈条件，」她说，「不是在跟您讨论他。」

父亲站起来，背对着她走到窗边。外面的光打进来，把他的lun廓压得很shen。

「我十四岁没了父亲，」他说，「孤儿chu来的，没有人帮我。念书要钱，没有。吃饭要钱，也没有。」

「我是怎麽走到今天，你不知dao。」

「我知dao。」

「知dao，还跟我谈条件。」

「正是因为知dao，我才跟您谈，」徐隽如说，「不是在您背後瞒着。」

「我这辈子为你们zuo了什麽，你心里清楚。省吃俭用，砸钱送你们chu去——不是为了让你们留在这里，守着一个算什麽的人。是要你们站到更大的地方去。让人看见。让人鼓掌。」他顿了顿，「这有什麽不对。」

徐隽如低tou看了一yan自己的手。

这双手她看了很多年。小时候在琴键上跑，後来在病历上写，现在拿手术刀。

「掌声是给您的，」她说，很轻，「不是给我的。」

父亲愣了一下。

母亲轻声说：「就听一下孩子的——」

「她说的什麽话，你也附和。」父亲没有回tou，「你不要cHa嘴，安静。」

母亲闭上嘴，低下tou去，手指在膝盖上jiao叠起来。

「我说让人看见，让人鼓掌，」父亲说，转过shen来，「你的意思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