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一步之差(1/2)

日子过得很快。

毕业大典过後没几天，徐隽如已经在收拾行李。

电话响了。王雅贞的声音里藏不住喜气：「隽如，明天预官营会客，我去士林看我那口子，你去不去？」订了婚之後，她说「我那口子」，说得很顺。

徐隽如的手顿了一下。

算算日子，再过几天就要走了。她想，还是去看一yan吧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没吃早饭，zuo了几样菜和点心。

那天台北没有风，两人赶路赶到满shen是汗，到营区门口时，太yAn已经晒得人睁不开yan。

卫兵进去通报。chu来的只有陈义生一个人，dai着军帽，小跑着过来，到了哨站前敬了个礼，神情有点傻气。

进了会客室，他摘下帽子，louchu剃得发青的tou。王雅贞拉着他问东问西，问睡得好不好，有没有人欺负他。陈义生只是笑着抓tou，半天，从口袋里m0chu一个冷馒tou、一颗水煮dan，壳都皱了。

王雅贞的yan圈红了，把带来的J翅、卤味、chun卷，连着点心，一样一样摆上桌。

徐隽如坐在角落，yan睛时不时往门口看。刘琦还没来。

长官抬yan看了她一下，语气还算客气：「这位小姐，不巧。刘医官今早请了假，已经chu营了。」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于庆堂提着大包小包路过，探tou看了一yan，笑嘻嘻地嚷：「喂，徐隽如，你是来找刘琦的？晚了一步！」

他ca了把汗，声音压低，yan睛里却藏不住兴奋：「刘琦今早被秦家大小姐开宾士接走了，T面得很。」

秦永佳。

徐隽如没有动，只是看着桌面，像在想别的事。王雅贞和陈义生隔着桌子说话，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
她的手放在膝上，指尖是凉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tou，朝于庆堂点了点tou，声音很平：「知dao了。」

王雅贞脸sE一沉，就要往外tou去找于庆堂理论。于庆堂缩了缩脖子，却梗着脖子辩：「我亲yan看见的！那宾士就停在门口，刘琦上车前我还喊了他一声，他还回tou招了招手呢。」

屋里又静下来。陈义生和王雅贞都看向徐隽如。

她低着tou，指甲轻轻抠着食盒边上的竹编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清早空着肚子chu门，ding着大太yAn走了这麽远，菜市口挑的那些菜，一样一样备好——她原以为，自己只是顺路，只是碰碰运气。

到这一刻，才知dao不是。

王雅贞叫了她一声。她抬起tou，愣了一瞬，才意识到于庆堂还站在门口等着。

她将食盒推过去。

「你拿去分给连里同学吧。」

声音很稳。

于庆堂接过，笑得讪讪：「那……谢啦。」说完，快步走了。

她站起shen，扶了一下桌沿，又若无其事地松开。视线从王雅贞脸上掠过，没有停。

「你们聊。我去外tou等。」

陈义生作势要起shen。王雅贞an住他的手，摇了摇tou。

「由着她去吧。」

外tou，柏油路晒得发tang。徐隽如站在树荫边上，yan眶tang。她没低tou。

毕业前，父亲在公寓里说过一句话，说得很慢：「隽如，再好的gan情，四五年下来，到了红尘里都会变成陌生人。走之前，早点切割乾净。」

那时候她怎麽回的？

她仰着脸，说，距离是试金石。说得理直气壮，像是已经赢了。

如今想起来，可笑。

不是刘琦辜负了她。是她自己，把一个fei皂泡捧在手心里，一路护到了今天。

这口气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chu来。若是走了之後，隔着千山万水，她或许还能说服自己，那叫看开，叫慈悲。

偏偏是现在。让她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她闭了闭yan，把那点酸意b回去。

太yAn还是那麽毒。

shen後传来王雅贞压低的声音，愤愤的：「刘琦也太过分了，你都要上飞机了，他还跟那护士搅和在一起，算什麽男人！」

徐隽如转过shen，一gen手指轻轻贴在chun边。

「小声点。」
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。平得有点不像话。

「雅贞，我们走吧。」

「徐隽如！」王雅贞低吼，「都什麽时候了，你还顾着那点心高气傲？你一离开就是好几年，你不怕他後脚就跟别的nV人跑了？」

徐隽如转shen，顺着来时的路走。

「怕又有什麽用。」

她hou咙里哽了一下，咽了过去。

她心里也明白。那天晚上他说，若她回来，他就等。

她像是在想怎麽把这句话说完。

「可那不是承诺，雅贞。那是——只要我回去，他就等。回不回去，几时回去，全看我。」

「我自己都不知dao要几年才能毕业。凭什麽要他陪我，耗在一个我自己都说不chu期限的事情里？」

她没再说话。

日tou晒在背上。她低着tou，看自己的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