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的不知dao她想要什么。许明哲说。你会知dao吗？

进入社会，chu人tou地，或者勤勤恳恳，养活自己和她，娶妻生子。最jin要的是，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，来填补十多年的屈辱。明明一yan望得到tou的东西，却还是那么渺茫。许瑛一副没有期望的样子，但这不是她的本意，这只是惩罚的另一zhong形式。

在他只有她的腰高的时候，女人蹲下来给他系围巾，一对大而疲倦的yan睛里，投向他的，是一zhong沉重又轻蔑的目光。然后他们一起坐长途大ba，许明哲在路上zuo了好几个噩梦，他梦到男人和女人在客厅吵架，两小时之久，然后女人摔东西，从碗柜里一件件地拿chu来砸。他把脑袋埋在卧室枕tou里，终于声音停了，许瑛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，把他从床上摇起来，她说：乐乐……

她说：妈妈要搬走，你跟着我一起吧。

或者：我们回北方，你不要在这里读书了。

许明哲倍gan惊恐地摇tou。

于是她说：那我就把你扔chu去。

南方的冬天很冷，是shen灰se的。他忽然惊觉这不是zuo梦，是从他大脑里生生挖chu的热腾腾的回忆，接下来许瑛会拽着他的胳膊一直拖到门外，他的梦zuo不下去了。

不知dao就不知dao吧。许明哲说着，自己都笑了chu来。我现在觉得你这样很好……

为什么呢？方承宸适时地发问。也许我会知dao。

许明哲用一zhong说不chu是快乐还是天真的目光看着他，说：……换个人在这里，我都能想得chu他能说什么。

也是…我是被领养的。

这样gen系相连的关系，我确实ti验不了。方承宸俯下去抱了他一会，许明哲抓着他的衣领子不动。方承宸和他tou靠着tou，语气寡淡：所有人都想获得幸福，但只靠自己是很难满足的。

有些人希望用痛苦去jiao换未来的幸福，因为他们的父母也是这样的。这是一代又一代人积下来的债，谁都不愿意一笔勾销，要是一笔勾销了，那自己受过的苦又算什么呢？

他顿了一下，又说。而你痛苦是因为不愿意她痛苦。

许明哲盯着方承宸的脸发呆，过了一会，他说：

你把我讲得还真高尚啊。

那倒不是。没准你也在情gannue待你的母亲…你们会互相撕扯的。

方承宸nienie他的脸，许明哲gan知到了这zhong莫名的趣味。他笑了，把脑袋搁在他下ba底下。他闭着yan，嘴角咧着，louchu犬齿，看上去是愉快的。

方承宸的窥伺yu很有限，只能大概地猜到她像养一只羊那样把他喂大了，严于鞭策，疏于护理，把剖腹产视作债务。他想许明哲无论如何也不是喜huan回忆的人，所以几乎不问问题。

除了有一次，他教他弹钢琴。这是个小意外，见面的某个地方被约在狭小的琴房，朝南面的窗hu迸发chu黄昏nong1郁的光线。许明哲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方承宸还在弹重归苏莲托，后颈攒聚着松散的乌发，大衣堆在旁边，白的衬衣被光照得有些透明。

你有发现过吗？方承宸停下手。学校里有很多这zhong小房间。

许明哲靠在门框上，看了看光芒万丈的窗hu和钢琴背闪亮的反光。他眯起yan睛，仿佛gan到了炽热，说，有啊…我在这里zuo过爱。

…一中还真是…

是最里面那间啦。许明哲笑。情侣也会来。

方承宸示意许明哲坐下，在旁边指导的塑料椅子上。他听到了一zhong渴望宽恕的信号，但决定让一切如常。

他想起许明哲似乎是会弹些什么的，便问他有没有弹过钢琴。许明哲说会是会的，但没乐qi谁都熟练不了。方承宸于是顺其自然地让他坐到了琴凳上。

四手联弹是没有的，七八岁时老教父如何言传shen教的记忆实在很模糊，好在许明哲比他想象的悟xing更好，摸准了手gan以后便试着复刻方承宸弹的曲子，一个片段。那个太简单了。他这么告诉他，但许明哲说还是想弹。方承宸哼了带歌词的版本，他们便略有些错位地合上了，男孩的手指有点发抖。

我突然想起来你会的好像是吉他。

一曲终了，他这么说。许明哲偏tou看他，yu言又止的，换了句话：那点东西学不学都一样，倒是老师你，学过声乐吗？

没有…以前是唱诗班的。方承宸说，同学都更喜huan能活动jin骨的项目。

那你喜huan唱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