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君之间解仇的方式。写好约书，约赴郊外决斗，通常只决胜负，不决生死，负者认错，即握手言和。

叶云望着桐君毫无波澜应下的样，不由得暗叹皇家训练死士的手段。

但桐君未能说来，他只是低抿了抿嘴，有些艰难地开了：“只是特殊的迷香，短暂地使人神智麻痹，可能会些乎常理的事。”

叶云的手称不上十分漂亮，只是能勉看过去匀称细腻的样。如今那手上长着茧，被风沙侵蚀得糙而——绝不会有人认为它，除了叶雨，也除了桐君。

“属下需遵主令，请大人谅。”桐君低这样说，叶云才略微释怀了一些。

似乎是得了什么指令，桐君就候在门。他形颀长，却熟练地低眉垂目，微躬的将姿态放得极恭敬。

他的人生就此已经没什么意义了，倘若他还稍微懂事，就该像现在这样，亲手将自己推渊，以盼来生早日投胎。

同为下属，他自然明白桐君的意思，他总不能桐君变相违背主人的命令。

“所以昨夜……”叶云对这个答案不算意外，心里想到昨夜，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纵火之事，而是叶雨迷迷糊糊压在他上，看着似乎要亲上他的画面——那也只是无意识的，非常理的情况下的吗？

这下叶云实在有些赧然，连连摆手：“不必如此，我也不过是个下人。”

桐君清楚自己的份和为人，也清楚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定地搀扶他。

秦书钰的衣服已然穿妥帖，他低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叶云，不知想了些什么，随即笑：“这有何不可？桐君擅药，也让他多尽些力。”

“叶云和叶雨是将军手下最得力的臂膀，若有损伤，需得全力救治，若不能保全，你便拿命来偿。”秦书钰对桐君说话时，仿佛对着的是一块木，毫不在意，甚至将桐君的后路皆随了安排：“真有这么一天，就叫阅川替你。”

说完，秦书钰便率先迈动了步，叶云也识趣地起为秦书钰开门。

他与叶云，恰如他们的目光，是月亮与尘埃的天壤之别。

“如此……”叶云半晌沉着，目光也逐渐定起来，桐君等待着自己命运终结的宣判，等来的却是叶云仿若映衬着月的目光：“三日后，我们应当能到贺县落脚，还请在那日酉时与我到贺县北郊，解此仇怨。”

于是叶云了，却还是伸手扶起了桐君：“我无意与阁下争执这些，只望能如实告知我叶雨的情况——他、可是中了什么毒？”

对他的主人来讲，他的价值已经耗尽了，还得知了许多不该知的秘密，仍留着他算是仁慈，把他的命运推给叶云叶雨来决定，也是理所应当。

叶云的思绪有些凌，桐君接而来的话却又将他泼得清醒过来：“是我给他下的。”

桐君说完就噤了声，垂着似乎在等待什么裁决。

待叫了其他人引着秦书钰走远，叶云缓缓走到桐君边，本想多问两句叶雨的情况，却没想到桐君仍不起，反而低眉顺目，对着叶云唤了声“大人”。

“是，已收到了，多谢陛下恩赐——下斗胆请问陛下，那位桐君大人，能否让下结识一二？”

桐君并非没有听过这说法，只是这事情向来不与他沾边。

秦书钰说完便走了，似乎他刚才随安排的只是去倒一杯茶，而不是桐君的生死。

他的多是险龌龊之事，胜负也就等同于生死，更不会提前写什么约书——他甚至只认得几个常规的字。

说完，叶云还抱拳微微作了一揖：“明日我将送约书来，若无异议，还请回书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