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过得很快，试卷上只有宁复歪歪曲曲的几个意义不明的字符，他低着tou，不敢看谢萧濯。

“看样子，三殿下并不需要我的教导，我便同陛下说了去，也没必要浪费你我时间。”谢萧濯yinyang怪气dao。

宁复死死低着tou，将嘴chun咬chu了血也不敢说话，手指扯拉着衣袍，几乎要将衣服撕开一个口子。

谢萧濯转shen要走，一瞬间，宁复脑海里闪过无数剧情。

他仿佛已经看见皇帝盛怒，骂他丢脸，然后将他送回金紫庵，shen上的锦缎罗衣再次变成冰冷cu糙的麻布衣。

他仿佛看见宁元霜死前狠掐进自己手臂里的指甲chu现，在他yan前张牙舞爪，要将他一同拖入地狱。

他仿佛看见……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宁复shenti比脑子快，上前拉住了谢萧濯，“对……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想学习……我……”

yan泪就这样毫无意识地掉了下来，gun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
宁复完全不知dao，自己落泪的模样有多mei。

但谢萧濯不在乎，他甩开宁复的手，继续往外走。

在宁复还很小的时候，他记不清juti是几岁了，可能是五岁，可能是十岁，他只记得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冬天，在一次毒打之后，宁元霜将他拖chu了金紫庵，去了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阁楼里。

阁楼里的女人从宁元霜手里接过宁复，rourou看看他的脸，又掰开他的嘴看他的牙，最后给了宁元霜一块碎银子。

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宁复无师自通地明白了，宁元霜要丢掉他了。

他不知dao离开了宁元霜还会不会挨打挨冻，但作为孩子对母亲下意识的依赖，他拉住了宁元霜的衣袖，掉了yan泪。

宁元霜没有丝毫犹豫地甩开小宁复的手。

“不要走，娘……”

宁复哭着跪在她面前，抱着她的tui，不让她走。

阁楼里的女人要来拉小宁复，却怎么都拉不动。

小宁复死死抱着宁元霜的tui。

烦急了，宁元霜回tou，抬手要给小宁复一个耳光。小宁复闭上yan睛，打定主意被打了也不松手，却迟迟没等来疼痛。

睁开yan睛，他看见宁元霜看着自己若有所思。

后来宁元霜还是将小宁复带回了金紫庵。回了庵中，宁元霜就后悔了，xie愤似的用烧红了的铁钳chou打他。

shenti上的记忆太shen刻了，几乎是在yan泪掉落的一瞬间，宁复就已经跪在了地上，抱着谢萧濯不愿意松手。

他的双眸已经被泪水糊住了，自然看不见谢萧濯脸上忍不住louchu的得意的笑容。

谢萧濯扶起宁复，替他ca了yan泪。

“不是我不教，是你学不会的。”谢萧濯的声音不再带着嫌弃，而是透着温柔，“而且我教人很凶的，你这样掉yan泪，我也教不了你。”

宁复立刻chouchou噎噎地ca了泪水：“我，我可以学的，我真的可以。”

多少年的苦他都吃下来了，他不信读书的苦他吃不得。

谢萧濯像一只顺利给兔子下tao的老狐狸：“哦？就算挨打也没关系吗？”

宁复想都没想，就点了tou：“没关系。”

“但是你父皇可不愿意。”

“我不同父皇说。”宁复顺着谢萧濯的话保证着。

“好吧。”谢萧濯重新拿起宁复的试卷，看了一yan，实在惨不忍睹，又放下了，“你不识字为什么不和我说？”谢萧濯顺理成章地将锅推到宁复shen上，宁复有口难言。

虽然他是被谢萧濯吓到的，但谢萧濯也确实没不许他说话。

“浪费了我一个时辰，你说该怎么罚？”

宁复愣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