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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,那姿势竟是无比的娴熟。一缕烟雾从他两瓣薄红的唇间袅袅飞出,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,眉眼隐在朦胧的轻烟后,无端地便显得遥远起来。
齐鸣轩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,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,说不清是不安更多还是心疼更多:“你怎么会抽烟?”
薛野淡声道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他本意是说他抽烟的原因与齐鸣轩无关,但齐鸣轩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,眼底闪过一丝受伤,接着又努力笑一笑,附和道:“也是。”
薛野也无心解释,阖上眼帘,一直冷漠绷着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倦意,疲惫道:“你先下车吧。”
1
像是车内也下了一场冷雨,齐鸣轩整个人都冻住了。
好一会,他才如梦初醒地“啊”了一声:“对,我是该回去了。”他自言自语似的说,推开车门,又停下了,小心翼翼地说着拙劣的谎,“但是外面还在下雨,我没带伞,你能不能送我一下?”
薛野没出声。
齐鸣轩说:“算我求你了,好吗?”
嗓音几乎染上哭腔。
薛野吸烟的姿势凝固了,良久,捏了捏眉心,叹气道:“齐鸣轩,让我冷静一段时间,可以吗?”
齐鸣轩小声问:“一段时间是多久啊?”
“……”
齐鸣轩执拗地看着他,眼睛湿漉漉的,仿佛也淋了雨,恳求道:“我放了你鸽子,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,不想理我也…没关系,但是能不能告诉我,要过多久我才能联系你?”
我还有机会追你吗?
“……”
薛野不回答,他又换了一个方式问,嗓音微微发着抖:“明天我可以约你出来吃晚饭吗?”
从现在,到明晚,将近一整天,已经很久了。
薛野避开他的视线:“别这样,齐鸣轩。”
——一天还不够吗?
“那你告诉我,大概要多久你才能不生我的气?”
又是这样熟悉的赖皮劲儿。薛野薄唇紧抿,到底被他逼得没办法,低声道: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他顿了一顿,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你已经解释了,我没理由生你的气。”
这话既是说给齐鸣轩听,也是对自己说的。
是的,齐鸣轩已经解释过了,那并非他的本意,也想尽办法想要弥补,那作为一个正常的人,就算依然失落,至少表面上,也该释怀了。
2
可他没法释怀。
那几个小时的焦灼和愤怒仍在毒火般炙烤着他的心,所有负面情绪全部爆发,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雨夜,身边空无一人,所处只有一片黑暗。冷意缓慢浸透四肢百骸,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绝望。
以至于在见到齐鸣轩、听到解释后,那心火依然无法平息,反而越烧越旺,甚至需要依靠尼古丁,才能勉强维持镇定,才没有失态地质问一句,真的是因为摔坏了手机,而不是因为你不想见我吗?
这样的疑问毫无道理,简直荒谬得可笑。
他清楚这是什么,是迁怒。
他在为两年前的那场失约,迁怒两年后的齐鸣轩。
他接受着齐鸣轩的追求,尽可能地表现得游刃有余。可藏在冷静理智外表下的,始终是不安,是信任崩塌后的尖锐质疑,他从来不问,此刻却无法不去想,齐鸣轩说要追他,究竟有几分真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