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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都还不是的时候,每天跟我一起滚着铁环去上小学,中午一起回家吃饭,下午再一起滚着铁环回家做作业。我们的小学在一个叫杨柳的地方,特点是见不到一株杨树或者柳树,学校面积狭小,有几栋正常的教学楼和几栋等待拆除的危楼,教室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小动物,最常见的是蜘蛛和壁虎,不太常见的是蛇,每年春天开始的时候出现一种叫瓦剌子的全身长毛的小虫子,掉到身上就肿起一个包。
小学一年级我坐在第一排,我的同桌是个可Ai的小姑娘,我把铁环放在我们俩脚下,一人踩一边。我的铁环b别人的都大,b别人的都圆,我滚铁环的钩b别人的拿着都舒服,b别人的都好看。这让我很有面子。
我的同桌越长越可Ai,会写好看的字,会写好看的作文。到四年级,我们已经确定她是一个美nV胚子,像古代四大美nV那样,她还会是一个才nV,像林黛玉那样。这时候男生们已经不兴滚铁环,兴起骑自行车,刘子铭买了一辆山地车,能变速,能表演刹车漂移,其他好些男生都买了自行车,车把上系着五彩的流苏。我也学会了骑自行车,但我没有自行车。可是我的同桌还是和我最好,在nV生疯狂长个子、普遍很暴力的两年里,欺负其他男生,不欺负我。
有一天放学,刘子铭载着我,突然对我说:“你想不想要我的自行车?”
我说:“不要,我知道你在想什麽,你想跟我换座位,好几个人都想跟我换座位。我不换,两辆自行车都不换。”
刘子铭一下子猛晃车把手,把我甩下了车,自己骑着车走了。我摔在马路上,磕破了膝盖,我独自走回家。
一年後,我的美nV胚子同桌被她父母接到了某座城市,再未见过。我们还没来得及发育,还没来得及到青春期,还没开始懵懂,心里的种子还没发芽。不久,刘子铭跟我和好,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,周末在稻田边钓虾。我有了一个新的同桌,她欺负所有男生,包括我。
刘子铭成为小流氓之後越来越忙,到初二上学期,我就和小结巴钟海每天在书店逗留一个小时。世界未解之谜系列的书放在四大名着的上面,放在莫言贾平凹的下面,放在海明威村上春树等国际友人专柜的左边,放在中国历史专柜的右边,b它们都x1引我,b它们都让我着迷。若g年後偶然想起,暗骂自己傻b。
结束了初中的走读生涯,过了记忆里漫长得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暑假,爬过了碉堡山写过了检讨,我就开始了高中住宿生涯。住宿生两个星期才回家一次,平时生活三点一线,忙碌枯燥。我们的食堂和其他的学校食堂一样难吃,我们的宿舍和其他学校的宿舍一样破烂,我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,一样过得苦大仇深。
我在一个理科重点班,班上好些人学习起来就像牲口一样,不知寒暑。班主任物理老师姓尹,脾气好,讲课有条理,她讲什麽我就能听明白什麽。英语老师姓唐,人俗气,脾气差,她讲什麽我都听不懂。数学老师人好,但是讲课条理X不强,她讲的东西,我一半能明白,一半不明白。语文老师姓刘,魁梧,练散打,曾经立志当作家,给我的作文打最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