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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了吧?谁能告诉我我们存在於这个世界有什麽样的意义?为什麽曾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现在一个个都消失不见了?为什麽说着假话的人拥有最大的话语权,为什麽有那麽多人连这麽明显的谎话都听不出来?这些都是为什麽?谁能给我个答案?
我去问老子,老子说,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我说我知道老天爷对众生平等以待,我是问我们活着有什麽意义?老子说,那你去问庄子。庄子说,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合一。我说你没正面答题,庄子不语。我去问神机妙算诸葛亮,诸葛亮说,别问我,问罗贯中去,都是这小子把我吹得神乎其神,你们有什麽不明白的都来问我,我问谁去啊?
日子继续,想不明白的问题也继续。我每天上十四个小时的课,写半管墨水的作业,早上啃两个馒头,午饭和晚饭思考什麽样的厨子才能炒出这麽难吃的菜,晚睡早起,不梦游,不梦遗。
我的同桌是个有着nVX化名字的糙汉子,每天像头牲口,成绩永远在中後。他跟我谈他的理想,一周一变,他背诵复杂公式,一天就忘。看着他,我开始思考人和人的差别,假设有一天我也像他一样,我还会不会去思考这些不着边的问题?我周围的一切都使我陷入怪圈,陷入迷g0ng。
我的第一任上铺是个大胖子,走路的时候赘r0U像起了波纹的湖泊一样圈圈涟漪,每晚他翻身的时候必会引出大震动,将我吓醒。十五岁的时候,多愁善感,夜里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。我还担心,如果床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,我就会一睡永远醒不来了。长此以往,我夜里总是失眠,总是胡思乱想,总是着凉,着凉之後脚心总是cH0U筋。
我的第二任上铺,呼x1系统不好,每晚打鼾,鼾声如雷。我们都要抢在他睡着前睡着,否则就别想睡觉了。但是我梦浅,他突然加大一下音量,我又要从周公那里告辞,彻夜无眠。
好些个夜晚,我从床上坐起,看见窗外月光,看见树影婆娑,像看见数不清的问号,感觉内心空洞。十五岁的时候我想,我这辈子要做什麽呢?
风吹过,影移过,数不清的问号飞来飞去。
我们一行人看完《一个》发布会,坐地铁回学校,刚从地底钻出来,就看见大雪漫天。好大的雪啊,密密匝匝,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涌,贴到脸上,好凉啊。我们十个人,撑着两把伞,从控江路拐进双yAn路,进了家饭馆。
“雪好大啊,b上海去年的大,b我老家的大。”J1J1发出感慨。
鱿鱼一边点菜,一边接话:“没我老家的大。”点好菜,鱿鱼问喝什麽酒,我说喝二锅头吧,天冷,喝白酒暖和。一个胖胖的中年nV人说:“我们这里不卖二锅头,我们这里只有三种白酒。”
“你们这里的白酒,哪种最便宜?”龙虾问。
胖nV人拿出一个瓷瓶子说:“这个,88块。”
“最便宜的88块?”龙虾问。
“最便宜的88块。”胖nV人重复。
我们拿了几瓶雪花清爽,应景。天冷雪大,啤酒入喉,冷得发颤,不能像平时那样胡吹海侃了。同行的人里有一个是鱿鱼的朋友,专程从别的城市赶来看发布会的。她向鱿鱼问起《理想国》的事情,鱿鱼从我书包里掏出几本交给她。
“辛苦做了两年,为什麽不接着做下去呢?”姑娘问道。
“要是可以,当然想继续做下去,可是目前实在做不下去了,只能到此为止,如果哪一天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,再从头来过。”
“到时候,你们还会接着做?”姑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