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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上,便该回去了。」久宣免得对面难堪,则道:「不急,再等一下。」
那厢魏子藐随紫云回府,只在门口徘徊片刻即去,原是前夜落下物事,特意来取。其实来往数次,紫云早已懒得管他究竟有心抑或无意,拆穿他也无甚意思,遂由得他跟来跟去,只是今日与梓甜、久宣有约,回府拿过,就逐了魏子藐走,自去换下官服。不久就听芩生叩门来报,说蓝公子到了,紫云开门回道:「他到了,让他进来就是,怎还通报?」说着就整衣往大门去,才绕过影壁,就听得越王声音,不禁愕住,再一探头,更是人也傻了。门外说说笑笑,何止越王、久宣?竟连魏子藐也还在。
原来魏子藐还有公务,要原路折返礼部衙门,久宣本不想与他碰面,故意多等片刻,反倒正正撞上,只好上前打声招呼。魏子藐是个芝麻小官,不曾见过越王爷,却不知越王那时藏身马车,早已见过了他。越王装作一概不知,听久宣介绍罢,皮笑肉不笑,道:「原来是李侍郎朋友,我们正要去与云卿吃酒,既是熟人,一起去罢。」
久宣亦不知越王见过魏子藐,只疑惑看去,奇怪他怎改了主意,又听魏子藐推却道:「不、不好,李侍郎与我乃上下属,私交恐惹诟病。」久宣听言,便忍不住低声说句道:「去得还少麽?」魏子藐一窘,不好回话,越王遂道:「那就同道去罢。」说完再不许魏子藐告辞,直向侍郎府走。
紫云哪里料到此番阵仗,愣在门後半晌,咕咕说道:「王、王、王……」本想问「王爷怎麽来了」,又怕暴露他身份,越王笑道:「有些日子不见,李侍郎怎地只会汪汪汪了?」紫云憨笑,改口道:「三爷怎麽来了?」
早知纸包不住火,前阵子久宣与魏子藐门前碰面,紫云就料着一朝总得坦白,谁知久宣那头尚未说个清楚,连越王也来了,可真教人三魂不见七魄。硬着头皮迎那几人入内,旋又听有人叩门,知是梓甜,便打发芩生去应,梓甜嗅不着院内硝烟气息,大大咧咧领着团香就往里走,还不忘高唤道:「云卿!蓝老板来是不来?我还待讨教一招半式房中、中、中……」
一拐出影壁,见那四人直愣愣立在眼前,连忙把话咽了回去,吓得团香险些也撞上人来。梓甜愣住半晌,暗自想道:「乖乖,此又算甚麽三晋伐宋大场面?」反应过来,该要拜见越王爷,却先见越王悄然摆了摆手,不要人多行礼,紫云亦识相,赶忙唤道:「梓甜,你又嚷嚷甚麽?这位三爷、这位魏副使,你都是见过的。」梓甜当下会意,深作一揖道:「原来是三爷呐!好久不见,差点认不出来。」罢了又朝魏子藐一揖。
五个人各怀鬼胎,站在院里大眼瞪小眼,独是紫云满额冷汗,恨不得一头撞倒自家影壁前,轻咳两声,稳住心神说道:「今儿真是巧得很,天阴湿冷,还请到屋里去。兰生、萩生,速去沏茶,将那上好雁山茶拿出来罢。」久宣却看向梓甜,问道:「夏公子不是要带酒来?还沏茶做甚麽?」紫云忙道:「要得、要得。」忽又瞧见梓甜手里攥着张纸,便问是甚。
梓甜没好气翻个白眼,跟在四人後面走入中堂,甩甩手里那纸道:「说来我就有气,方才路过个算命摊子,那老先生叫住我去,我寻思路过有缘,就写了个字与他相相。哼,都说得甚麽鬼话!」
越王在此,紫云不敢上座会客,侧首瞟了瞟他,见他朝主人位使个眼色,才好坐下。其余四人分坐两侧,只听越王道:「阴阳先生行走江湖,大抵以一道巧舌谋利,不可尽信也。」紫云也颔首道:「三爷说得不错,不过,那厮究竟说了甚麽,教你如此火大?」
梓甜将纸展开,原来是个「宓」字,答道:「那厮说,宓者本安,但其下从心,此心遭一道长带所破,本是不祥,然其上又有官盖,所意乃指:劈心加官,先凶後吉,他朝定有福运。我最讨厌读书,本就无意当官,这都、这都解得甚麽狗屁!」紫云扬声大笑,说道:「确实牵强,料应是个江湖骗子,他可有说甚麽化解大法?」梓甜一把将那纸撕个细碎,悻悻回道:「我才不听他瞎扯,扔几个钱就走了。云卿,你也会解字,你来解一个试试。」
魏子藐讶异看去,不禁问道:「李侍郎才华横溢,竟还会解字?」久宣附和道:「诶呀李侍郎,你还有此异能呐?」就连越王也参一脚,忍笑问道:「是呐李、侍、郎,我们怎个个都不晓得?」
那仨一人一句,听得紫云恨不得当场先上去踢飞梓甜,再就地挖个地洞,钻到里面躲上一躲。想了一想,摆摆手道:「一字岂能多解?梓甜不爱听,当他狗屁不通就是。」越王却不饶人,道:「好办,夏公子再书一字,让李侍郎来解就是。」梓甜连道「可行」,便朝门外招呼小厮,着人拿笔墨来。
不久萩生奉茶,芩生亦奉木盘来,还识趣多拿了几张纸笺,先送到梓甜面前,梓甜提笔细思,久久不落笔,紫云拿起茶碗吹凉,抬眼见了便道:「相字落笔切莫犹豫,想到甚麽、就写甚麽,梓甜,随便写个字就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