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王：“五皇兄与祝大将军生前游甚厚，想必是不会不对他的长悉心教导的。”

青王的咙里呵呵笑了几声，带着玛瑙戒指的右手上了一力气，拍在了怀瑾的背上。怀瑾却如有预料一般，脚下纹丝不动。青王这才掀起来，对他眨着一双比旁人略宽的睛：“秦大人啊秦大人，这么些年了，人都说你是墙的草，东风西风，只要有力便是好风。如今是觉着要借本王的风了？”

怀瑾：“在下自知瞒不过王爷的睛，故而今天专候着王爷。”

青王冷笑一声：“大人若是打算就此参本王一本，恐怕方才在朝上已是秉笏直言了，何必又来寻本王？”

无慧是个小大人，对于长明在宴会上突然失踪一案，他有自己的看法。“定是被席上的舞女勾走了！”他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。长明一回来，无慧就冲他挤眉，一颗通红的小痣在他的眉心像珠似地来回骨碌，一路上，他都在旁敲侧击，想要问儿什么来。长明自小和他无话不谈，不过照他师兄无漏的话说——“想必是总共也没有多少话能谈”，因为“长明师弟就像一张白纸，一碗清”，还没等人看呢，敲打呢，就已经看尽了，敲打明白了。

青王也不他，只拊掌一笑：“素闻你有洁癖，原来说话和事是一样的漂亮。”笑罢，登了车。只留一个仆役得了令，同怀瑾附耳了几句……

怀瑾喟叹了一声，不再言语了。

留给无慧的机会并不多。祝府到皇，连一个时辰都用不到。然而他无慧的鼻是什么鼻？鬣狗的鼻！长明并未回答他究竟去了哪儿，下毒的判断和秦怀瑾的冷静显然影响了他，使他明白这不是件能够随意吐的事。长明的脸颊在漆黑的车厢内独自烧得，无慧虽然没有装一双夜猫的睛，但也明显察觉到长明的回避——不如说，长明终于开始回避、开始遮遮掩掩、开始不说实话，这可是件新鲜事，长明有了一桩秘密。这似乎比初立战功更能标定他的成年。一定是那个舞女——还俗的小沙弥心里乐着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
怀瑾不动声，徐徐：“宴席嘈杂，纵使归罪也归不到王爷上。只是可惜祝小将军，若是在席上为人挑拨，引到了什么秦楼楚馆，闹丑闻丑态来，恐怕今日的朝上自有金大人去参他了，陛下更不会再把兵权给这样一个没轻重的小了。”

青王见此，愈发攻伐：“秦大人今日格外关怀平朔将军，恐怕昨夜也正是大人安置的吧？”

长明到的时间正好，人不多也不少。有几位前来攀谈的官员，拿寒暄的场面话挡住了他的胡思想。老皇帝照旧姗姗来迟，朝上，先记叙了他的战功，又很快地转向了淮河赈灾一事。长明于内政一较遥，目光弯弯绕绕落在远着红官服的御史上。秦怀瑾的后背好像也长了睛似地。他材修长，立得安静，幞在空中一丝不动，平添几分悠然之味。长明因此看了神，更觉着愧森森的。

怀瑾眉一皱：“荆王隐逸之志已久，新近还在洛城郊外置了园林别业，连朝都是鲜事，又哪有闲心注意这些呢？”

怀瑾微笑不语，不卑不亢地盯着他。

怀瑾笑着，注视着男人有些发涨的嘴角，低声：“劳王爷好心。说来，在下在家中时，也曾经手不少植材药的漕运，只是这一味合散，无无味，纯度至烈，恐怕非王爷属地琅琊郡不能获寻。王爷有何看法？”

青王中不见笑意，角的笑纹却转了：“皇兄不注意他，小将军又岂有不注意皇兄的理？”

“一味合散，真是有够金贵的。”

男人的形僵住了，他放慢了脚步，好像此时才允许怀瑾同他说话似地：

下朝时，怀瑾有意落在后面。有一个人，好不容易脱开几层前来叙谈的人，大步星地走向一辆披着紫苏的车。来者是个三十上下的青年男人，一双狐狸状的睛，角因为常笑而有了几细纹，微丰的嘴渗几分紫。怀瑾故作路过，轻轻抬手招呼了他，那男也漫不经心地对他一挥手，懒得张应答。怀瑾也并不在意，只在肩而过的那一瞬，用耳语的声音说：

“秦大人若有药相求，本王也愿意解一二。”